“现在你是庶人,她不是。” 我在门里听见魏峰如是说,看见他挺拔孤独的背影,没来由一阵心酸。
事情一了结魏峰就病倒了,他本来在战场上受的伤就还没好。
我只好强打精神照顾他。
魏峰午夜醒来,让我上床休息不必一直守着。我脱鞋上床,依偎在他身边。
我问他:“魏峰,你喜欢我吗?” 魏峰没有回答,只是让我赶紧睡觉。
我轻声说:“不爱我,我真的会走。” 黑暗中魏峰似乎在笑:“你能走去哪呢?” 去哪儿我也不知道,但在我做决定之前,唐婉钰回来了。
“燕儿,快过来。”魏峰叫我。
他身旁站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年轻女子。着一身劲装,又高又白身姿绰约,眸光明亮如满天繁星。
我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谁,明明是阳春三月,我却如坠冰窟。 “燕儿,婉婉好不容易回来,让她试试你的手艺。”魏峰如是说。
我未出嫁前的确经常下厨,但是成婚之后魏峰便在没让我洗手作羹汤。 三年没下厨,切菜时切了好几次手,我只好简单撒上金疮药就赶紧让人把菜端上去。 唐婉钰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:“嫂子好手艺,你小子口福不浅啊。” “当年我还怕你饿死,原是我多虑。”唐婉钰促狭地眨眼睛,“你有归宿我就放心了。” 魏峰笑着搂住我:“那是自然。” 他嘴上说着和我琴瑟和鸣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婉钰,好似要将这三年的锥心刻骨的思念尽数倾泻。 我受伤的手,在他眼中不值一提。
酒过三巡,魏峰问唐婉钰回来做什么。
她却只是笑笑,敷衍过去:“回来了结一些事情,结束后我还是要离开的。” 第二夜,魏峰穿上夜行衣提剑出府被我拦住:“你要去哪里?” “我已经打探清楚,婉婉此次回来是要刺杀刑部尚书。我不能让她以身犯险。” 我瞪大眼睛:“所以你要替她犯险?那我呢?” 我死死抓着他的衣角。
“陛下本就忌惮你战功赫赫,你要是再犯险……” 魏峰粗暴地扒开我的手:“那是我的事,不会牵连你。” 我担忧的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。
魏峰冷冷地说:“就算我死了,我的战功也足够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。” 我木讷地看着魏峰消失在黑夜中,蓦地呕出一口鲜血。 罢了,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琴瑟和鸣本就比不上天造地设。
魏峰走后不久,府里来了刺客。刺客进府就杀,点火烧房子。 一时间浓烟死起惨叫遍地。
府中的精锐都被魏峰带走了,余下之人根本无力抵抗。 我忙把幸存人聚在一起,让他们从小门跑出去给魏峰报信。自己去和刺客周旋。 刺客一剑刺穿我的肩膀,剧痛逼得我浑身冷汗。
“魏峰今日居然不在府上!”刺客气得大叫。
“好你个魏峰,居然敢用假消息骗我!”刺客头子死死掐住我的脖子,脸色狰狞。 “你那个好夫君,为了救唐婉钰不惜把你放在府里做诱饵。” 我疼得几近晕厥,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。
“魏峰不在,老子也不能白来。”他粗暴地扯开我的衣裙,我浑身赤裸暴露在府里下人和刺客面前。
“等等,别……” 天光初现时,魏峰浑身血迹地回来,看见几近烧毁的将军府,遍地尸骸,和只裹着披风的我。
昨夜发生了什么昭然若揭。 魏峰却松了口气:“没事就好。” 他重新修缮将军府,杀光了所有刺客,严令府中下人讨论昨夜之事,违者当斩不赦。
他重新给我洗澡,梳妆,包扎伤口,轻声安慰我:“不要紧,我不会嫌弃你。” 我问他:“如果昨夜是唐小姐,你也不嫌弃吗?” 魏峰皱眉:“你为什么总是和她比,我与她早已经是前尘往事。” 我摇了摇头,背过身去休息。魏峰曾对我说起过行军路途艰苦,馍馍里夹上沙虫就是一餐。 彼时我心疼极了,魏峰却满不在乎:“能填饱肚子就行,不嫌弃。” 我于魏峰,不过果腹之食。
翌日,陛下的御林军包围了将军府。
“骁骑将军魏峰,昨夜刺杀一品大臣。现打入天牢即日问斩!” 魏峰被带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库房钥匙在书房。” 带上钱财远走高飞,他说过不牵连我,他说到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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